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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中奇人

浏览: 作者:佚名
  魏五在乾隆时期在淮南一带以技击闻名,尤其善于骑马和射箭,了解马语,和薛三、张饮源齐名,当时的人称他们为“魏马、张刀、薛硬弓”。
  魏五最初不懂马语,少年时当过无赖,后来改过自新,到清河县做捕役,因为善于捉拿盗匪而号称名捕。
  江苏布政使庄目旬,带着家眷到金山和焦山游览,正好碰到长江涨水,便抓来一些农民拉船,动作慢了就鞭打他们,那时正当农忙,农民们都苦不堪言。有一名壮士自动前来拉船。他推开众人,单独牵着船的缆绳走,迅疾如风。将要渡到对岸时,他纵身一跃,跳上船,左手把舵,右手牵着篷索,一下就把船靠到岸边了。庄目旬大为高兴,要重赏这名壮士,壮士笑道:“我不需要什么金钱的奖赏!”他拿出一张一尺见方的白纸,说:“麻烦你在这张空白的纸上盖一个官印。”
  “胡来!”庄目旬非常惊讶,“官印怎可乱用?何况官印也不在我这里。”
  “你一定要盖印,而且官印你已经带来了,就放在行李箱里面,你为什么要骗人呢?”
  “你不知道我是天子的命官吗?”庄目旬怒叱道,“你想造反吗?”
  “哼!”壮士也生气了,嗤之以鼻道,“姓庄的,你也只不过是一个小人,假借天子的威风来吓唬人!”
   庄目旬用眼睛示意左右将他拿下,壮士挥了挥衣袖,左右的兵卒就全都躺在地上了。他径自进入船舱,取出行李箱用手掌一劈,箱子立即破裂,官印露了出来,他朝白纸上盖了一个大印,然后踏波如平地般,徒步离开了。庄目旬带来的十几个侍卫,都呆呆地望着他,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阻。
  庄目旬受了这一场惊吓,命令船夫转舵回去,船夫报告船舵已经坏了,正派人修理,直到第二天才开始返回省城。庄目旬暗中派人去寻访那名壮士,一直都没有下落。过了一个多月,川沙厅来了一封公文,说奉命免收东部低地居民的钱粮,现已完成命令。川沙因为最近受海啸侵袭,人民流离失所的很多,才请命免征,但庄目旬因为亏空公帑很多,并没有答应川沙居民的请命。现在公文忽然下来说奉命免征钱粮,他很生气,但官印已盖了,无可奈何,便征求善于缉捕的人去抓那名壮士,有人推荐了魏五。
  庄目旬生性严厉,做事不称职,就会受到他的责罚,因此很多人都替魏五担忧。魏五年少气盛,不顾一切后果去见庄目旬。庄目旬将情形告诉他,并说:“你应当去强盗窝寻找这个人!”
  “这种行为,必不是强盗所为,在强盗窝里是一定找不到的,而应当去村野之中查访。”魏五直率地回答。庄目旬的左右卫士争相看着他,示意他不要和庄目旬争辩,以免大人发怒,魏五装作不知情,又说:“做这件事的一定是川沙人!他目睹邻居们遭受海啸的灾害,才想出这种办法来救济乡民。大人应当假装夸奖他,嘉许他的胆识,他一定会听到消息而自动前来,这样就很容易得到他了!”
  “似乎言之有理,你就替我去查访一下吧!”庄目旬并没有发怒。
  于是,魏五头戴斗笠,假扮成一位乡下人,四处侦察。他得到卜卦人的启示,南行钱塘江,进入刮苍,遇见一位道士,便前去询问,道士对魏五说:“你所要找的人是什么样子?”
  魏五将那名壮士的年龄面貌形容一番。
  “那是我的徒弟!”非常出乎意料,那名壮士竟然是道士的徒弟。“你若想找他,何不随我一道来?”说完,道士就拉着魏五的手沿着石壁往上走。俯视万仞之下,风声飒飒,魏五非常恐惧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山谷中也起了浓雾,伸手不见五指,幸亏道士引路,才不至于坠落山谷。
  不知走了多久,来到一个地方,群山环绕,宛若一座城镇,地势平坦,往来的人很多。道士引魏五进入一间房屋,叫他暂时住下,并说:“我的徒弟已经出去了,你安心住下来,不要到别的地方去,他要三天以后才来,你就在这里等他吧!”
  道士离开后,魏五仍然无法成眠,起床点燃蜡烛审视房间,见四面墙壁上排列的都是些书籍,他抽出几本来看,全看不懂,又去翻阅别的,找到一本书,是讲述马的形体性情及它们的声音。魏五本就喜欢骑马,看了这本书,觉得很有趣。天亮的时候,道士开门进来,见魏五正展卷阅读,微笑道:“官府中的人,都像你一样是书呆子,秉烛整夜读书吗?”
  “这些书我都看不懂,独有这本我略懂一二。”魏五解释道。
  “嗯!这本书你倒可以看看。”道士上前看了看书的内容,并举了几个问题问魏五,魏五答对了十之二三,道士就为他讲解书中的内容。
  这样又过了一天,道士忽然带了一个人进屋来,看那人的形貌,正像庄目旬所说的。道士把讲解马语的书交给魏五,并命令那个人跟着魏五走,魏五根本不知道路径,那人挟带着他,由绝壁下山,来到大路。魏五非常佩服壮士的绝技,途中屡次想要拜他为师,而壮士只是谈笑风生,好像没有什么事一样。
  到达江苏后,庄目旬一见果然就是强盖官印的壮士,立即令人将他绑缚起来审问,他都坦承认罪,另外还有几宗重大案件,庄目旬试着诘问他,他也立即承当下来,于是他被判了死刑。
  魏五怀念道士在山中招待他的情谊,摆了酒食款待壮士,言谈中哭了出来,壮士却笑道:“我就要解脱了,你不祝贺我,为何却哭了?”
  魏五怀疑其他的案子不是壮士所为,壮士笑了起来:“官府若无法找到真正作案的人,就会冤枉平民,我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罪,岂不干净利落?况且我就是抵罪,真正的强盗又哪能逃脱我的手掌心?”
  魏五叹息而去,那名壮士过了几天就被斩首了。魏五由于破案有功,擢升为都司,但他一想起道士与壮士的情谊,就感伤不停。
  几年以后,有客人来拜访魏五,就是从前那名壮士,说奉了师命来讨回书籍。魏五怀疑他是鬼魂,他大笑道:“以前你认为我是川沙人,如今你又认为我已死了,你万万没有想到,在行刑的前一天夜里,我抓着了真正的强盗,设法使他代替我,而我逃了出去,连行刑的人都不知道呢!”
  魏五听了,感到非常欣慰,便拿出书还给壮士,又询问他的师父现在何处,他没有回答,掉头而去。从此,魏五因精通马术而享誉江南,最后做到总兵镇守狼山,死在任内。
  魏五在乾隆时期在淮南一带以技击闻名,尤其善于骑马和射箭,了解马语,和薛三、张饮源齐名,当时的人称他们为“魏马、张刀、薛硬弓”。
  魏五最初不懂马语,少年时当过无赖,后来改过自新,到清河县做捕役,因为善于捉拿盗匪而号称名捕。
  江苏布政使庄目旬,带着家眷到金山和焦山游览,正好碰到长江涨水,便抓来一些农民拉船,动作慢了就鞭打他们,那时正当农忙,农民们都苦不堪言。有一名壮士自动前来拉船。他推开众人,单独牵着船的缆绳走,迅疾如风。将要渡到对岸时,他纵身一跃,跳上船,左手把舵,右手牵着篷索,一下就把船靠到岸边了。庄目旬大为高兴,要重赏这名壮士,壮士笑道:“我不需要什么金钱的奖赏!”他拿出一张一尺见方的白纸,说:“麻烦你在这张空白的纸上盖一个官印。”
  “胡来!”庄目旬非常惊讶,“官印怎可乱用?何况官印也不在我这里。”
  “你一定要盖印,而且官印你已经带来了,就放在行李箱里面,你为什么要骗人呢?”
  “你不知道我是天子的命官吗?”庄目旬怒叱道,“你想造反吗?”
  “哼!”壮士也生气了,嗤之以鼻道,“姓庄的,你也只不过是一个小人,假借天子的威风来吓唬人!”
   庄目旬用眼睛示意左右将他拿下,壮士挥了挥衣袖,左右的兵卒就全都躺在地上了。他径自进入船舱,取出行李箱用手掌一劈,箱子立即破裂,官印露了出来,他朝白纸上盖了一个大印,然后踏波如平地般,徒步离开了。庄目旬带来的十几个侍卫,都呆呆地望着他,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阻。
  庄目旬受了这一场惊吓,命令船夫转舵回去,船夫报告船舵已经坏了,正派人修理,直到第二天才开始返回省城。庄目旬暗中派人去寻访那名壮士,一直都没有下落。过了一个多月,川沙厅来了一封公文,说奉命免收东部低地居民的钱粮,现已完成命令。川沙因为最近受海啸侵袭,人民流离失所的很多,才请命免征,但庄目旬因为亏空公帑很多,并没有答应川沙居民的请命。现在公文忽然下来说奉命免征钱粮,他很生气,但官印已盖了,无可奈何,便征求善于缉捕的人去抓那名壮士,有人推荐了魏五。
  庄目旬生性严厉,做事不称职,就会受到他的责罚,因此很多人都替魏五担忧。魏五年少气盛,不顾一切后果去见庄目旬。庄目旬将情形告诉他,并说:“你应当去强盗窝寻找这个人!”
  “这种行为,必不是强盗所为,在强盗窝里是一定找不到的,而应当去村野之中查访。”魏五直率地回答。庄目旬的左右卫士争相看着他,示意他不要和庄目旬争辩,以免大人发怒,魏五装作不知情,又说:“做这件事的一定是川沙人!他目睹邻居们遭受海啸的灾害,才想出这种办法来救济乡民。大人应当假装夸奖他,嘉许他的胆识,他一定会听到消息而自动前来,这样就很容易得到他了!”
  “似乎言之有理,你就替我去查访一下吧!”庄目旬并没有发怒。
  于是,魏五头戴斗笠,假扮成一位乡下人,四处侦察。他得到卜卦人的启示,南行钱塘江,进入刮苍,遇见一位道士,便前去询问,道士对魏五说:“你所要找的人是什么样子?”
  魏五将那名壮士的年龄面貌形容一番。
  “那是我的徒弟!”非常出乎意料,那名壮士竟然是道士的徒弟。“你若想找他,何不随我一道来?”说完,道士就拉着魏五的手沿着石壁往上走。俯视万仞之下,风声飒飒,魏五非常恐惧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山谷中也起了浓雾,伸手不见五指,幸亏道士引路,才不至于坠落山谷。
  不知走了多久,来到一个地方,群山环绕,宛若一座城镇,地势平坦,往来的人很多。道士引魏五进入一间房屋,叫他暂时住下,并说:“我的徒弟已经出去了,你安心住下来,不要到别的地方去,他要三天以后才来,你就在这里等他吧!”
  道士离开后,魏五仍然无法成眠,起床点燃蜡烛审视房间,见四面墙壁上排列的都是些书籍,他抽出几本来看,全看不懂,又去翻阅别的,找到一本书,是讲述马的形体性情及它们的声音。魏五本就喜欢骑马,看了这本书,觉得很有趣。天亮的时候,道士开门进来,见魏五正展卷阅读,微笑道:“官府中的人,都像你一样是书呆子,秉烛整夜读书吗?”
  “这些书我都看不懂,独有这本我略懂一二。”魏五解释道。
  “嗯!这本书你倒可以看看。”道士上前看了看书的内容,并举了几个问题问魏五,魏五答对了十之二三,道士就为他讲解书中的内容。
  这样又过了一天,道士忽然带了一个人进屋来,看那人的形貌,正像庄目旬所说的。道士把讲解马语的书交给魏五,并命令那个人跟着魏五走,魏五根本不知道路径,那人挟带着他,由绝壁下山,来到大路。魏五非常佩服壮士的绝技,途中屡次想要拜他为师,而壮士只是谈笑风生,好像没有什么事一样。
  到达江苏后,庄目旬一见果然就是强盖官印的壮士,立即令人将他绑缚起来审问,他都坦承认罪,另外还有几宗重大案件,庄目旬试着诘问他,他也立即承当下来,于是他被判了死刑。
  魏五怀念道士在山中招待他的情谊,摆了酒食款待壮士,言谈中哭了出来,壮士却笑道:“我就要解脱了,你不祝贺我,为何却哭了?”
  魏五怀疑其他的案子不是壮士所为,壮士笑了起来:“官府若无法找到真正作案的人,就会冤枉平民,我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罪,岂不干净利落?况且我就是抵罪,真正的强盗又哪能逃脱我的手掌心?”
  魏五叹息而去,那名壮士过了几天就被斩首了。魏五由于破案有功,擢升为都司,但他一想起道士与壮士的情谊,就感伤不停。
  几年以后,有客人来拜访魏五,就是从前那名壮士,说奉了师命来讨回书籍。魏五怀疑他是鬼魂,他大笑道:“以前你认为我是川沙人,如今你又认为我已死了,你万万没有想到,在行刑的前一天夜里,我抓着了真正的强盗,设法使他代替我,而我逃了出去,连行刑的人都不知道呢!”
  魏五听了,感到非常欣慰,便拿出书还给壮士,又询问他的师父现在何处,他没有回答,掉头而去。从此,魏五因精通马术而享誉江南,最后做到总兵镇守狼山,死在任内。
  这天中午,张寅汉走在山间小路上,忽听得林中有响动。他壮着胆子,伏在草丛中向林间探望:原来远处有个人在树枝上结绳要上吊!他不由自主地大喊一声:“且慢!”
  那人站在石头上本就有点晃晃悠悠站不稳,猛听得身后一声大喝,吓得滋溜一声,从石头上一屁股坐到了地上。他见张寅汉跑过来,疼得龇牙咧嘴、泪眼婆娑地说:“我的钱财已经被你们都抢光了,我没法再活了,只好上吊,难道你们连死也不准我死么!”经张寅汉一问,原来这人叫林中鹗,江夏人,也是去重庆做生意的,就在刚才,劫匪将他的钱抢光了,还将他狠揍了一顿。张寅汉发了恻隐之心,便说:“你不必寻死了,不如我们打伙一起做,多个人多个帮手,赚了钱我俩二一添作五。等你做生意发了再还我,你看怎样?”
  林中鹗听他这么一说,翻身就拜:“恩人,你真是在下的救命菩萨,你不仅救了我一命,还救了我全家!”张寅汉慌忙将他扶起,说:“这可使不得。相逢即是有缘,为了今后行走方便,我们就以兄弟相称吧,你的年纪比我大,今后你就是我大哥了!”
  就这样,他俩结伴同行,走了近一个月,总算到了重庆,谁知上街一打听,说这阵子贩蜜的人多了,所以蜜价下跌。有人问他俩为什么不自己到山里野人洞去采野蜂蜜呢,这样既省了钱,蜜的质量又高,卖的价钱还好些。
   张寅汉和林中鹗一合计,觉得这人说得有理。好在张寅汉懂得养蜂采蜜的事,便备齐了工具,和林中鹗一起到深山采蜜去了。
  他们按当地老人指点,在一座大山腰看到了野人洞。这个洞,在高高的绝壁中间,壁削如镜,人根本爬不上去。正因为人兽难近,所以野蜜蜂都在那里做窠。林中鹗过去开过矿,他想出了个办法,说可以到山顶上去,用绳子将人吊到山腰,然后像荡秋千那样荡进去。
  张寅汉说:“好,我年轻,又懂得割蜜,再说我还习过几年武,手脚轻便,就是在洞里遇上什么情况,也可以对付。”林中鹗说:“好兄弟,只好辛苦你了。你可要小心啊,如果在洞中发生什么不测,你只要一拉动绳子,我立马便把你拉上来。
  计议已定,林中鹗用一根又粗又长的绳子,将张寅汉荡了进去。
  张寅汉荡进山洞,仔细一瞧,心里顿时乐开了花。原来洞壁上到处是深黄色的蜜脾,只是上面爬满了野蜂。张寅汉有养蜂的经验,他砍来许多树枝,堆在山洞中,点燃了火,顿时毕毕剥剥地青烟蒸腾,整个山洞便如乌云封住了一般。那些野蜂怎禁得起这样烟熏火燎,便都夺路而逃,一时间青烟裹着黄云,向洞外卷去。那蜂群飞动之声,如雷鸣,似海啸,好不怕人!等青烟消尽了,那些野蜂也飞得无影无踪了,这时张寅汉便从腰间拿出弯刀,将大块大块的蜜脾割了下来,放在吊筐内,拉动绳铃,由林中鹗一筐一筐地拉上去,再用带来的摇蜜器,把蜜摇出来。
  就这样采了几天,黄澄澄的蜜,着实采了不少。可是这天,忽然再也不见林中鹗将筐子放下来了。张寅汉站到洞口,只能看见天上的白云,他伸长了脖子,喊破嗓子也没人应。看看天色暗了下来,仍不见上面有什么动静,他只得在洞中呆呆地坐了一夜,想破脑壳也猜不出林中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是被山中猛兽吃了,还是不小心滚到山崖下去了呢?
  夜深了,火也熄了。张寅汉无心去添柴加火,只是望着天上的星星想心事,全没有一丁点睡意,无意中一回头,忽然看到山洞深处有一对灯笼,缓缓地向他移来。他高兴得跳了起来,想不到这山洞深处还住有人家?他大声打着招呼向那灯笼跑去。跑着跑着,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,那对灯笼显得有些妖异,它不是火红的光,而是一种磷火般的幽绿!那分明是野兽的眼睛啊!
  虽是冬月,张寅汉的手心却像握着一把水,冷汗津津而下。他退到石壁前紧贴石壁站着,等待着那野兽最后的一扑!好一会儿,它更近了,张寅汉借着洞口的月光,这才惊骇地看出那原来是一条大蟒!这蟒的身子比大桶还粗,一颗脑袋足有小水缸那样大!张寅汉闭上眼睛,心想:完了,这次是死定了!谁知这条大蟒见了张寅汉,不仅没有要吞下他的意思,反倒就在他的身边盘了起来,将一颗硕大的蟒头搁在了张寅汉的身边,然后一动不动,似乎已经睡熟了。过了好久,张寅汉才谨慎地移动了一下身子,那大蟒只抬眼看了看他,又自顾自地睡去。原来,蟒蛇在冬天是不进食的。
  渐渐地张寅汉和大蟒相处惯了,不仅不再怕它,反而因为有了它而减少了许多寂寞。大蟒虽没有语言,却似乎善解入意。洞中虽是冬天,因为比较温暖,植物仍然生长得十分茂盛,什么野果、蕈类,可吃的还真不少。加上这条大蟒有时在洞口翘首一吸,便会有山羊之类的动物跌落下来被它衔住。张寅汉就剥来用火烤了吃。大蟒虽不吃,却似乎很喜欢闻这个味道,所以隔三岔五地为张寅汉吸下一只来。这样,张寅汉便在洞中生存下来了。
  冬去春来,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了,这天,大蟒忽然用头去触动张寅汉,然后向洞口游去。张寅汉以为它又要去抓山羊,便跟了出来。可是到了洞口,大蟒并没有吸气,而是蜿蜒着向绝壁游了上去,稳稳地如同吸在了上面。张寅汉灵机一动,惊蛰过后,虫蚁们该出洞了,这条大蟒也一定是要出去了,它触动我,说不定是要带我离开这里?他赶紧收拾了山羊皮,用葛藤绑在身上,好在这蟒很长,还有一节在洞中,他便搂住大蟒的身子,让它带着向山上游去。可是大蟒的身子太滑,没毛可抓,张寅汉不停地向下滑,看看只剩下它的尾巴了,要是再抓不住,可就要粉身碎骨了!他正感到万分紧张之际,那大蟒将尾一卷,竟拦腰将张寅汉卷住,高高举起,几经游动,终于将他带到了山上。张寅汉站在山上,见去年的许多用具还在,想到林中鹗不知到底怎样了,不仅又伤心落泪起来。那大蟒回过头来,又触了触他,好像是告别,然后游了开去。
  张寅汉回到重庆,将几张山羊皮卖了几两银子,好赖回到了黄冈。家人听了他的神奇经历,悲喜交加,都说是菩萨保佑。
  在家里休息了几天后,张寅汉因为不放心林中鹗,一定要到江夏去看看。他心想纵然林中鹗出了事,自己也有责任将他的情况,告诉他的家人。
  江夏是长江的一个水陆大码头,就临江一条大街,张寅汉拦住一个路人,一打听林中鹗就被他问到了。这人告诉他,从这里再过去几家,就是林记山货行,林老板正在家。张寅汉听到林中鹗健在,十分高兴,便顺着这人指点的方向走去,果然不远处便看到了老大的一块竖匾,”林记山货行“五个大金字闪闪发光。他高兴地一脚跨进去,一眼就看到林中鹗坐在柜台后面,正低着头扒拉着算盘在算账。张寅汉要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,所以不声不响地走了上去。
  林中鹗算账正算得入神,感到有人不声不响地向他走来,诧异地抬起头。这时日光正从门外射进来,林中鹗逆光看去,只见自己几次在噩梦中梦见向他索命的张寅汉,披着一身金光,天神般活灵活现地进来了!他不由大骇,高声尖叫:”打鬼!打鬼!“不等张寅汉喊他,早倒了下去,人事不知了。
  等伙计们七手八脚将他救了过来,林中鹗两眼发直,满口胡话。其实那倒不是胡话,句句都是良心话,张寅汉从他的这些”胡话“中才知道,林中鹗是为了独吞货物和他的钱财,有意将他撇在山洞里不管,自个儿回江夏的! 张寅汉百感交集地回到黄冈,没想到自己的好心,倒让一个要死的人疯了,真不知自己当时救下他是做了件好事还是坏事!
  腾冲是云南边陲的一座老城,云州县衙就设在城中。腾冲自古繁华,是玉石交易的重地,从缅甸采来的玉石毛料源源不断地运往这里。
  翡翠被开采出来之前,包裹在石头里面,这叫玉石毛料。有经验的人通过观看毛料的石质与石色,来判断里面有没有翡翠,有多少,品质有多高,这就叫“赌石”。赌石具有极大的风险性,玉石界有一句行话,叫做“神仙难断寸玉”,一夜暴富和一夜破产的现象比比皆是,所以有人称赌石是“疯子买卖”。
  在腾冲,上至达官贵人,下至贩夫走卒,人人都热衷于赌石。十年前,云州县令将本县三年来上缴朝廷的税款一百万两白银,输给了腾冲的赌石大王万石通,一时惊吓过度,悬印于梁上,只身逃往缅甸,从此亡命天涯。据说,万石通此后整整十年没有涉足赌石交易,一来是赌石生意风险太大,二来是几千几万两的小生意他也懒得出手了。
  时值清末,局势动荡,传说八国联军已经打到紫禁城了。这一年,云州县不幸遇到了百年罕见的大旱,半年没有下一滴雨。整个云州颗粒无收,无数灾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。
  就在这节骨眼儿上,新任的云州县令林文腾走马上任了。听说,他是带着三个如花似玉的姨太太来的。灾民们一听这话、心都凉了半截。果然,林文腾一上任。就大肆接受玉石商人的祝贺,在庆福斋摆了十天的酒宴,请了戏班子连演十天,收的礼金装了好几马车。灾民们日盼夜盼,本指望盼来一个清官救民于水火,没想到盼来这样一个昏官,不少灾民见没了指望,开始外出逃生。
   更要命的是,林文腾上任不久就迷上了赌石。一些玉石商人巴结他,明摆着让他小赚了几笔,没想到他越发得意,以为是福星降临,整日里大街小巷搜寻石头。
  过了不久,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在灾民中流传开来,据说,朝廷已向云州拨下了三十万两赈灾银。听到这个消息,万石通心里一动,想起十年前不费吹灰之力,轻轻松松赢来那笔白银,现在他又打起了这三十万两赈灾银的主意。林文腾看起来比十年前那个县令更昏庸,要是引诱林文腾用这笔赈灾银来赌石,不是天降横财吗?当下,他要迫切打听到这个消息的可靠性。
  这天傍晚,万石通瞧见县衙的刘师爷从一家酒楼里出来,便跟上去,向刘师爷的门袋里塞了几张银票,赔笑着问道:“刘师爷,向您老打听个事,听说朝廷的赈灾银下来了,请问有这回事吗?”刘师爷乜斜着眼,点了点头。
  “那,具体数目是多少,灾民们关心得紧呢。”万石通装出一副菩萨心肠。刘师爷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了三根手指。“三万两?”万石通试探道。刘师爷不屑地瞥了他一眼,肯定地说:“三十万两!”万石通心里一阵狂喜。
  没想到,第二天,刘师爷就来到了万石通的府上,说林大人久闻赌石大王的盛名,请他过去帮忙看一块石头。
  万石通很快到了县衙,仔细看过林文腾花五万两银子买来的石头。他极其失望地指着石头说:“林大人,你看,这是一块栗色的石头,上面有条蟒带,里面本应有绿,可惜这外面还有几块癣,俗话说‘癣吃绿’,林大人,请恕小人直言,你这块石头就是块砖头料。”
  林文腾瞧着万石通,笑眯眯地说道:“本官玩石头图的就是个乐子,现在,我想把这块石头卖给你,你出多少钱?”万石通哭笑不得,结结巴巴地说:“大人,我,我……最多只能出三千两。”没想到林文腾一拍手说:“行,总比一文不值的好,成交!”
  回家后,万石通压抑着内心的兴奋,在石头上开了一个小天窗,果然,里面有一团高绿,是纯正的翡翠。一般人哪里知道,这石头的癣有“软癣”和“硬癣”之分,软癣死,硬癣活。这块石头上的癣,万石通用手指掐过,是硬癣。万石通吃的就是官爷这些冤大头。
  说来真巧,第二天,万府来了几名收购石头的客商,他们都是从京城来的大老板,在腾冲呆了好多天了。他们手里的银票一个比一个多,天天催着要翡翠。一转手,万石通三千两买来的石头卖了十万两。小试牛刀,万石通兴奋不已。
  几天后,腾冲城来了一些受重伤的石工,都是从缅甸抬过来的。随后,一个惊人的消息在玉石商人中秘密传开了:在一家采石场里,两支采石队同时发现了一块奇石,都想据为己有,结果火并起来。在打斗中,死了三人,重伤三十多人。采石场老板急于要钱善后,就将这块奇石卖了,有“神眼”之称的北方玉石商人舒天鹰捷足先登,以五十万两白银购得。近日,舒天鹰就要携这块奇石来腾冲召开赌石大会。
  万石通听到这个消息,极为兴奋,真正的奇石,几十年乃至上百年才得一见,可遇而不可求。凭感觉,他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。再说,他已经收了好几位京城老板的订金,错过这个机会,到时拿什么去交货?通过秘密接触,舒天鹰基本同意将那块奇石卖给他。
  赌石大会在腾冲野外的一个山洞里秘密举行。舒天鹰是一个精干的老头儿,双目如电,炯炯有神。他面前的石桌上,摆着一块石头。这块石头约有二百斤重,皮壳上全是松花,石头在争斗中被铁锤碰去了一个角,无形中在给它开了一个小天窗,里面露出极其罕见的春带彩。春指紫色的翡翠,彩指纯正祖母绿,春带彩就是指翡翠上有紫有绿。这是一块极其罕见的玉石毛料,难怪两家采石队会火并。
  今天被邀请来的买家,都是腾冲久负盛名的大玉石商,随身携带的银票少于五十万两的一律被拒之门外。大家虎视眈眈,都想将这块奇石据为己有。
  竞价开始了,竞争异常激烈。万石通最具优势,当他将价格报到三百万两时,再也没有人应声。
  万石通有些洋洋得意,就在这时,只听见山洞外有人大叫一声:“等一等!”
  大家循声望去,只见林文腾气喘吁吁地跑来了。他的衣服上尽是尘土,头上的官帽也歪了,狼狈不堪。他的身后,几个衙役抬着一顶轿子。
  林文腾进入山洞,上气不接下气地指责道:“昨晚酒喝多了,睡……睡过了头,你们……这帮奸商,这……这么大的生意也不禀报本官一声。”舒天鹰说道:“请大人谅解,今天只论实力,不论身份。慢,你身后的轿子里是谁?”说着,他一把掀开了轿帘。
  轿子里并没有人,当中摆着一个大口袋,里面全是一沓一沓的崭新银票。在场的商人都算是见过大场面的,可这情景还是把大家看傻了。
  万石通暗叫不好,今天的赌石大会,他和舒天鹰之所以秘密召开,就是不想让林文腾参加,他是个不按规则办事的人。可没想到这个疯子县令还是得到了消息,看来自己要稳操胜券是难上加难了。
  果然,林文腾连石头也没看一下,一开口就报出了四百万两。就在这时,一个衙役跌跌撞撞地冲进山洞,说道:“大人,数百灾民冲进县衙,砸了大堂,说是要赈灾银。”林文腾“啪”地给了那衙役一个大耳光,大吼道:“全给我抓起来,扰了本官的兴致,我要你的狗头!”
  万石通暗暗叫苦,这毕竟是笔惊人的生意,弄不好自己多年的积蓄血本无归,想到这里,他对舒天鹰说道:“为了准确起见,舒老板,我要擦一下石头再报价,可以吗?”舒天鹰说道:“行。”万石通拿过一块砂条,“嚓嚓嚓”,在石头的天窗边用力擦了几下,只见又是一片春带彩。万石通的心里更有了底,开口报价道:“四百一十万两!”
  林文腾见状说道:“好,大人我不懂石头,但我就是喜欢做大生意,四百二十万两!”
  万石通恨不得一刀捅了这个疯子,要不是他,这块奇石早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。他咬了咬牙说道:“四百五十万两!”
  林文腾一下子瘫倒在地上,他挥了挥手说:“今天真他妈的扫兴,本官只有四百三十万两,走吧!”说着爬上轿子,和衙役们灰溜溜地走了。
  万石通心里恨死了这个疯子县令,只一刻工夫,林文腾一来一去,自己就白白损失了一百五十万两。不过,万石通终于如愿以偿,得到了奇石。
  赌石大会过后的第二天,在云州县衙后院,在林文腾的亲自安排下,一沓沓银票被分发出去,三十六个衙役分乘三十六匹快马,连夜将银票发往各乡。这些银票是舒天鹰送来的,正是赌石大会上卖奇石所得。
  原来,林文腾上任时,眼见哀鸿遍野,老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,而眼下又是国难当头,慈禧太后带着光绪皇帝和一些大臣逃命去了,云州县一封封报灾的折子如泥牛入海,朝廷根本无力拨下一两赈灾银,谁还管百姓死活!
  林文腾日思夜想,终于想到了万石通当初赢去的不义之财,就联合舒天鹰等人,精心设了一个局,成功扮演了一个昏官形象,让万石通上当,然后用赢来的钱赈灾。他带到赌石大会上去的那些银票,除了上面几张,下面全是假的。
  至于那块春带彩奇石最终的结果如何,谁也不知。不过,据说,万石通买回那块石头后,万府的大门整整一个月都没有打开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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